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,绕树三匝,无枝可依.
一瞬间
在你们频繁的穿梭之间,我不知道身在何处
这是炎热的夏天,也有凉雨,无尽的梦,没有边界的天空
各种离奇的故事、从未见过的物种
死去的亲人在千里之外沉眠,但,那不过是已被抛弃的躯体
他们疏远的姿影越过黑暗和各种莫名的边界
在梦里修长而且美丽,俯瞰我,老外婆
尽管此刻你往往是肩披黑发的秀颀女人
而我的爱也已经不比重前
我从重重的梦或重重的自我里抬起睡意重重的头颅
你没有理睬我,也没有呼唤,你像我窗外的雨声一样渺茫
--夜晚常常会落雨,也可能是我错听了风--那是幻觉,还是另一种真实?
炎热的天气里我总会觉得干渴,你不会知道,
多少年的异乡里我想念雨水远多与想你,我直到现在才觉得微弱的内疚
因为你已经死去,而我挣扎在将永伴余生的不可解渴念中
有很多次,无数次,每一个夏天,
我总觉得暴雨一直赶在来拯救我的路上
事实上它永远和故乡呆在一起,从未动身
有风的时候我也会出门散步
偶尔把一只冰凉的小手握在手心
那些敏感又纤细的小手,年轻的女孩多么动人
我希望自己能爱她,爱她们所有
超过爱我自己,也超过爱你,老外婆,我骨头里藏着一个最好最真实的女性
这样的女性对所有的女孩、女人、女魂灵,既心存悲悯也心存渴望
老外婆,我像用半生之泪渴念你一样渴念所有女孩的美丽
在没有电也没有水的晚上,我开始惶恐
生命又长又短,又大又空
我用尽十数年拼命读书,那时候你在伺候庄稼、家人、和动物
外婆,现在你只有黄土,我只有字
我所有的字在没有能源的电脑里烧成灰烬
数量庞杂,却轻忽无意义,那些劣质的沙土一拥而上
填满我的心,却加倍的给与我失落
外婆,被黄土掩盖的时刻会不会有一样的感受?
所有的错失和痛楚,堆积的那么多,那么重
我已经失去你,我从来不曾了解你
我从来不曾完全明白哪怕一小片属于你的感情、你的痛楚或者悲哀
你的爱或者无奈
我从来都不曾了解任何感情,任何别人
一刹那生活,一刹那死去
我爱,我毁灭,爱我,毁灭我,只消一个瞬间